轮 回


   “有些事是注定了的,你如何也更改不了的。”弟弟在我的墓前轻笑着说,眼中有着一些残忍,一如我当年杀死那只猫时的眼神。
   “是的,有些事是注定了的,是我如何也更改不了的。”我浮在空中重复着他的话。今天是我的头七,我知道,我如果再不去阎罗那里就会成为天上的一片浮云或是一粒尘埃。于是,我向那看不到头的黄泉路上飘去…………

  大概在我五岁的时候,家里养了一只白猫,妈妈叫它点点,因为它的额上有一个黑色的圆点。点点不像是一般的猫,静的吓人,但很是乖巧,妈妈很喜欢它。我觉得妈妈因为点点不喜欢我了,妈妈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抱着点点,只要我说要妈妈抱的时候妈妈就说忙,我恨那只猫,它把应该属于我的妈妈抢走了。
  不知道为什么,那只猫却很喜欢我,尽管每次见它我总是恶恨恨的。那只猫总是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,却在我的脚边蹭来蹭去的让我抱。我心中厌恶,却不得不在妈妈关爱的眼神中抱起这只猫,并告诉妈妈我好喜欢它。但在妈妈一回头的当儿,我会狠狠的把它摔在地上。这猫的确乖巧,只是闷哼了一声就拖着后腿爬回窝里。慢慢的,这猫也知道我恨它了,只要我是冷着脸它就远远的跑开,惟恐一不小心当了炮灰。
  在我六岁生日的那天,妈妈送给我一个很大的蛋糕,妈妈说到吃饭的时候才能吃,我点了点头,也学着点点的乖巧坐在桌前耐心的等着。那只该死的猫在桌前的立柜上闲悠地舔着爪子,用它那魔鬼一样的绿眼看着我。
  立柜上有一个花瓶,妈妈在里面插了一小束白菊,我想我如果带上那花也许会美丽一些,于是我爬上去拿了一朵。我带上那朵白菊,照了照镜子,以为自己美的像个公主。我抑了抑头,做出公主一样高贵的姿态,却看到了那只猫。我认为它出现在我生日这天是对我的一种亵渎,于是,我拍手我跺脚想要赶走它。
  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怕了一跳,从立柜上跳下来,慌忙中撞倒了那个花瓶。花瓶从高高的立柜上掉了下来,掉在了桌上又滚到了地下,碎了。瓶里的水洒了一桌子,那束白菊静静的躺在我的奶油蛋糕上像一个裹着白天鹅绒的少女,一个死去的没有生气的少女。
  妈妈听到响声从厨房里出来了,于是,我的蛋糕、我的生日、我儿时的快乐都毁了。
  这是妈妈第一次打我,她说什么也不肯相信花瓶是点点打碎的。这也是妈妈第一次说讨厌我,她说她讨厌说谎的孩子。
  我更恨那只猫了。
  我偷偷的留了一小块蛋糕,在邻居家的墙角里拿了一点老鼠药抹在了上面。
我在厨房找到了它,笑着对它说:点点你过来,我有好东西。
  它小心的走到了我的跟前,见我没有伸出手来打它就像原来一样轻轻的在我的脚边蹭着。我把蛋糕放在了地上,然后出了厨房。当我回来时,它在地上滚着,绿色的眼还向我看着,不再乖巧,眼神中有着怨恨和诅咒。我拼命跑回自己的屋里,吓的直哆嗦。
  点点死了,是我杀的,我知道,可是爸妈不知道。
  我开始恶梦连连,每天都能在梦中看到它的眼,醒来时总是叫着它的名字。爸爸说我是太喜欢猫了,应该给我再养一只,但妈妈不同意,她说猫的命不如人的长,猫死的时候孩子受不了。我们家没再养猫,我讨厌猫,我也害怕猫。
是从什么时候不再做恶梦了呢?应该是从十个月后妈妈生下弟弟开始。其实我恨弟弟,一如当初恨那只猫。
  弟弟的皮肤很白,是个漂亮的小男孩,美中不足的是额头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,他首先让我想到了那只猫。也许是为了那块胎记,也许是为了死去的猫,妈妈又给我的弟弟起名叫点点。
  点点调皮淘气,点点任性专横,点点以自己为中心,点点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欺负我,可是如果我一动了告诉爸妈的念头,他一定会恶人先告状,倒霉的还是我。这时候点点会说:“有些事是注定了的,你如何也更改不了的。”
  后来,我上学了,我学习很好,年年在班里考第一,我又看到了爸和妈的笑脸。再后来,点点也上学了,年年在学年里拿第一,爸和妈又开始用点点的成绩单来数落我。再再后来,我死了,点点把我推到了车轮下。

   “有些事是注定了的,你如何也更改不了的,”阎罗说:“这是因果。”我木然的点了点头,是的,因果,他来了就是为了报仇,我怎么也更改不了。
   我走向那个没有桥板的奈何桥,喝了孟婆婆的茶又去转世做人了。


  我的妈妈是个演员,很漂亮。我没有爸爸,别的孩子叫我野种。我和妈妈一样美丽,但不像妈妈那样的软弱。
  我十五岁那年,妈妈嫁给了继父,继父是妈妈的初中同学,是妈妈的初恋。我问过妈妈为什么那时候没嫁给继父,妈妈说那是因为继父的额上有块黑记,但年龄慢慢大了总要找个人嫁的。我点点头,没人再叫我野种了。
  我的继父很有钱,那是他的爸爸的。他和妈妈结婚时给了妈妈很多的钱,说那是他姐姐的嫁妆,她死了,就给了妈妈。
  后来,我长大了,出落的比妈妈还漂亮,再后来,继父强暴我未遂,被我用剪子捅死了,再再后来,继父的爸爸用钱在菜市场里给我买了一个死刑,软弱的妈妈只会哭什么也没为我做,再再再后来我又飘到桥上去喝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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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是律师,我正义。
  我有一个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好哥们,我们一起飙车,一起喝酒,一起开心,我们形影不离。后来,我觉得爱上他了,包括他额头上可爱的胎记,再后来,他的父亲成了我一个案子中的主犯,爱情和正义的天平上我选择了上天赋予我的职责,再再后来,他为了自己和父亲,在我们潜水时拔掉了我的氧气管,我和我的证据一起沉没………………


  我坐在黄泉路的中央,前面有很多的鬼魂在排队。
  还有一个人也坐在那,漫天有黄沙飞舞,它们穿透了他的衣袖他的身体,但是却玷污不了他的长衫,它雪白得一尘不染。
   “有些事是注定了的,你如何也更改不了的,”我对他说:“这是因果。”
他点点头又摇摇头。他递给我一杯酒,我喝下了,酒呛的我直咳嗽。然后,我沉沉的睡了。
  我醒来时白衣人还坐在我的面前,我喝下了他的酒想起了这三世的天博体育哪里下载-天博体育官网app。
   “如果我又入天博体育哪里下载-天博体育官网app将会怎样?”
   “杀戮!”
  我点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我坐了整整七天,漫天有黄沙飞舞,它们穿透了我的衣袖我的身体,但是却玷污不了我的长衫。
  到了我的头七,我再不去阎罗那里就会成为天上的浮云或是尘埃。我开始变的透明了。
  看着我透明了的身体,我轻轻的笑了,绝心不入天博体育哪里下载-天博体育官网app。
  我开始变轻,变小,最后化成了一粒小小的尘埃。
  不是不昧天博体育哪里下载-天博体育官网app,而是不堕天博体育哪里下载-天博体育官网app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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